2010年2月26日 星期五

我不應該

天氣潮濕,心情浮躁;天空灰色,肩膀沉重。腳一軟,便跌倒。為何總是如此軟弱。

想起九月的藍天、白雲、高山,可以放風箏、踏單車,沒有煩惱。我在九月出生,小時候總以為這個美麗的日子是為我而設。九月,總是一個充滿希望的日子,想起早晨的鐘聲,雪白的衣領,全新的作業。小孩子時期,做什麼也容易被原諒。這些,卻已經離我甚遠。

在這個步伐急促的社會裡,即使做的不是傷天害理的事,也似乎不應該──猶豫不決不應該、目無表情不應該、皺眉頭不應該,就連走路慢一點,也似乎......不太應該。這些都彷彿在告訴我:你不應該。

一無事處,更不應該。我最擅長是扮演默劇藝人。

想起床邊的洋娃娃總是微笑,我便羨慕。我嘗試模仿她,以為這樣就可以快樂。卻誤變成玻璃,一次比一次,摔得更碎。除了沉默不語,她的好處,我一點也學不成。今天的我,竟比玻璃更易碎。

我是誰,我都看不清楚。

2010年2月12日 星期五

最痛

近來,一些可怕的事情愈發頻密地發生:某朋友早前在旅行期間腦腫瘤爆裂,死亡率近五成;海地地震;某朋友的母親剛去世......面對這些,即使不懂禱告的人也會禱告。我懂得禱告,也同樣只能禱告。

分離、失去——人生必經階段。我們從來都知道,我們都有預感,因此我們經常說:要珍惜身邊人,別愛得太遲。只是當它們真的降臨在自己身上時,誰都無力承受。

由出生那一刻開始,我們就被逼離開母腹--一個完全安穩的世界,每秒都可以聽到母親的心跳。我們焦躁、驚惶、不安、不知所措,然後勉強把它們克服,把痛楚收好在密室裡,了無牽掛地以為漸漸長大,難過就可以變得容易過。後來經歷了更多分離、失去:第一天上幼稚園、小學畢業、最要好的同學轉校、和情人分手......便漸漸明白,原來儘管曾經如何與自己有關的,後來會完全與我們分裂。於是索性催眠自己:其實他們如漸不合穿的衣服、漸長的頭髮,失去了應該無關痛癢。

然而當最親的人離去,一切痛楚,躲也躲不過。那時才知,原來我們比想像中的自己軟弱百倍,原來我們仍舊如此渴望回到媽媽的懷中。過後還是不懂得放手,不懂得豁達,不忍承認--即使我們如何抱緊所愛的人,都無法將對方永遠留在身旁。於是只懂得在夜裡偷偷哭泣,只懂得任由潮水淹沒,只懂得在風眼的位置,呆等暴風從四面襲來。

閉起雙眼,腦海一片空白。睜開雙眼,天空湧起密雲。

想不下去。

不如這樣:今生要盡全力交換溫柔,相信末日後,我們會在天國享受極樂。

2010年2月7日 星期日

雨天


下了一天雨。

晚上八時,一個人,撐着雨傘,竟然感到無比惆悵。尤其是在陌生的街衢,連該走的方向都無法辨識,可以哭泣嗎?可以打給誰呢?沒有人。

因此我從來都知道,我不可以隨便軟弱,要記得微笑,記得別要眼淺。我說過我要快樂,就會快樂。

或者應該慶幸,在這煩囂的城市,我懂得自我安慰。終於找到回家的車站,留意着車廂裡的人,有的如我一樣沉默,如果是從前,我會以為他們像我一樣,渴望得到安慰。是我傻得以為所有人背後也隱藏着一種痛。後來才發覺,原來對一些人而言,把感覺具體化幾乎是種壓力;安慰,幾乎可以說是多餘的。不竟,這些不是生活的必需品,忘卻這些或多或少令生活更順暢。是我,太傻。

何必執着,不執着應該會快樂一點,但我又為何執着地要去快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