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了<流言>和<傾城之戀>,印象最深是<金鎖記>,七巧這個人呢,真會叫人這輩子也記得她——必須恨她。不過想深一層,恨一個虛構的人物,似乎是自討苦吃,其實應該說,恨任何人都根本是自討苦吃。
但我仍然會恨人。
真覺得自己蠻小器,就是一些很普通、很細小的動作或說話都足夠令我不爽。例如突如其來被用力拍一下;又例如無端成為無聊笑話中的主角;最討厭聽見搖言。大概是因為皮膚與耳朵都過份敏感,然後我覺得別人缺德,然後我覺得自己受傷了,然後想起別人根本是無意。想來想去,到頭來還是自己空苦了一場,沒有人在乎。也許我們都是受了傷的螳螂,在捕獵的同時,害怕再受傷害,因此要保護自己,生出了鐮子;如受驚的兔,落荒而逃,撞樹而死。
總是為小事而耿耿於懷,是蠢材。我必須常常提醒自己,忘記痛楚、忘記恨。
然而有一個人,我必須恨——那是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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